——中隧股份万开一期项目部“9.4”抗洪记
连绵险峻的大巴山就像劳累了一天的人们,在初秋乍阴的夜晚便早早进入梦乡。浮云在镶满珍珠般星辰的天幕中飘动着,是那样的飘逸,那样的轻盈;但又是那样的参差错落,仿佛是在完成军队似的集结。
中隧股份万开一期项目部就坐落在重庆开县汉丰镇南山脚下的一条小河边,轻风漫舞,草蛐吟歌,婆娑的芭蕉兀自摇曳,挺拔的翠竹频频颔首,竹林旁的小河从南山深谷,哗啦啦——一路轻歌,涓涓而下,就像采茶归来的少女,欢愉而又温柔。还没有睡下的人们还在愉快地聊着天,看着电视,整个项目部沉浸在一派宁谧和恬静的氛围中。
但不知什么时候,星光隐去,天已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开始滴滴答答,一瞬间越下越大,浩瀚的宇宙仿佛只剩下隆轰轰的暴雨声,弥天盖地,似乎有千军万马在纵横驰骋。不一会儿,山坡的水流竟交汇成河,涌下山来……
隧洞不远的山坡下就是试验室,室内观察人员李军伟放下手头的工作,正迅速抱起实验资料,向文件柜顶部转移,由于位置较低,排水不及,山水已经漫入!
这一刻,危机就像爆发的火山群,突然而猛烈……
21时10分,中雨已转为大到暴雨,生活区原河道已被山洪吞没!
21时30分,河道水位上涨,靠河道的食堂、澡堂、厕所遭到冲刷,生活区危险!
“大家快上山,不要待在屋里,黄队长,你到那边去通知,快!”项目部经理吴秀福的呐喊声在生活区回荡,匆忙的身影在猛烈的暴雨中穿梭,他撑着伞,可浑身上下都浸着雨水。
试验室内,文件柜顶叠放着一垛垛已紧急转移的文件,洪水已没膝盖,抽屉里的文件也须马上转移,但急需人手,情况十分危机!
小李抓起电话,拨向技术室,电话机进水失灵!
怎么办?全部文件转移到文件柜上!小李眉头紧锁着。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文件柜顶文件垛如纸山。
“叮叮叮”小李掏出手机,又拨向项目部书记何元俊:“书记,试验室进水了,情况紧急,请求马上支援!”声音紧张而焦虑。
收起电话,不敢耽搁,小李迅速抱起电脑主机,一个箭步便要冲出门外,谁知一脚踩空,竟连人带机跌如泥水坑中,他挣扎着站起身,污泥溅满了他的脸庞。他擦了把脸,抱起主机又向外冲去——
项目部一旁山坡的公路上,挤满了逃出来的人们,还有许多人正抱着抢起来的东西向山坡冲来。呐喊声,惊叫声,叹息声,杂沓的脚步声更有啪啪啦啦的暴雨声,轰轰隆隆的山洪拍击岩石房屋声,汇成一片,更为这梦魇般的黑夜增添了恐怖。
洪峰汹涌,骇浪咆哮,水位迅速上升。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铃声,正在巡视水情的项目部书记手机响了,
“什么?试验室进水了?老赖,还有你,快,跟我走!”书记的声音焦急中透着镇定。一群人随之疾逝在昏暗的夜色中。
洪水像一群饥狼,疯狂地扑向生活区;座座石棉瓦屋就像孱弱的羔羊,在狼群的进攻中颤抖。
“你不要下去,房子快塌了,下去危险!”人群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技术室里的资料还没拿出来,浸了水麻烦就大了!”是总工何中文的声音。
“何总何总,试验室进水了!”一个声音高喊着。
雨在如倾如泻的下着,仿佛整条天河水都要在今晚向人间倾注。
试验室门前,书记,何总,调度老赖,还有见习生小李正在紧张的磋商。室内积水过腰,浊流四溢。
“我和小李留在这挖渠排水。”何总神情凝重,腮肌紧绷着。
“好,我去生活区防洪,老赖,你到洞口安排下班工人!”书记也峻眉紧锁,像是紧张思索着什么。
“大家靠后站,注意安全!小毛——”
生活区旁的山坡上,吴经理仍在高声呐喊,来回的穿梭着。但他的左腿显然受伤了,走路一颠一颠的,膝盖的伤口淌着血,雨水、泥水合着血水汇在一起。
财务部门前,已积水过膝,污浊的黄泥水陷出一个个旋涡,似乎张着血口的魔兽,随时准备吞食不幸滑落的猎物。可在昏黄的手电筒光中,仍有几个身影来回艰难地移动着,那是财务室在抢搬电脑和凭证。主管石峰双手抱着电脑主机,一步一挨地前移,雨水淋透了他的头发,污泥浸渍着他的衣裤——
突然,只听见上游“轰”一声闷响,整条河水顿时暴涨,洪流中夹杂着沙石、粗大的树干,一拨接一拨地向生活区袭来,就像孤注一掷的军队在如疯似魔地攻占城池。
开挖队,衬砌队的房子已被洪水吞噬!
“大家不要再抢东西了,都起来,上边房子已经塌了,都起来!”经理大声疾呼。
“快起来,老王,发洪水了!”工地通向生活区的路上,书记冲着一个沿河的工棚急切地高喊。
“啊,起来了。”一个身影步履蹒跚地钻出来,睡眼迷离,被书记一把拉了过来。
书记又欲疾步前行。
可工棚似乎还没来得及反应,随即消失在湍急的洪流中。
“身影”顿时僵愣了。
试验室门前,灯光幽暗,何总、小李等正用锄头铁锹狠狠地敲凿水泥路面,开渠排水。凉风卷着冷雨打在他们的身上、脸上,但这丝毫没阻止他们扬起的锄镐,丝毫没削弱他们眼中迸发的坚毅!
渠,终于开通了。
“电线竿快倒了,电线竿快倒了!快闪开,小心电线!”山坡的路上,有人奋力高喊。
“嘭——”倒下的电线竿激起一排旋涡,全村顿时沉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
黑夜似张盖,疾洪胜飞矢。生活区一片汪洋,灰黑色的石棉屋顶像是凋零的莲叶,无力地漂浮在洪面上,恐怖和抗争持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似乎小了,凛凛的寒气浸透着大地,冷风吹过,残败的芭蕉暗自挥泪,狼藉的竹林相互支撑,洪流仿佛是野战的后继部队,已失去初始的跋扈,山坡上的人渐渐离去了,只剩下空寂的夜。
“明天的火食,饮水,住宿怎么办?”
夜已经很深了,在远去路旁的小卖部里,烛光昏暗,经理、书记还有总工正在紧张地商讨着,疲惫与坚强写满了他们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