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学界公认,万历皇帝在位时期是明朝由盛转衰的重要时期,历史学家黄仁宇更是将这个转折点精确到1587年即万历十五年。这一年距离大明王朝灭亡还有58年,这一年从表面上看来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汹涌。《万历十五年》的特色就在于,黄仁宇先生从“大历史观”的方法论出发,在史料的基础上细腻入微地分析历史人物精神思想状态,从历史人物的心理出发来剖析整个王朝运转过程中出现的问题。
黄仁宇先生在书中选取了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万历皇帝,高级官员申时行、张居正,文臣海瑞、武将戚继光,思想家李贽6个历史人物,以此为切入点来分析大明王朝统治集团的心理状态。
万历皇帝,即使是贵为帝王也有着种种烦恼。封建帝王,位居权力之巅,表面上看来可以随心所欲,实际上却要受到来自皇权的种种约束。“他不过是紫禁城中的一名囚徒,他的权力大多带有被动性。”来自张居正的压力在张居正死后也无法消散,文官集团之间无法调和的矛盾斗争令他厌烦头痛却无计可施,想立自己最喜欢的孩子朱常洵为太子又因群官的反对而不能。“大臣们期望他用自己的德行而不是权力来对国家做出贡献”,然而却有众多文官企图通过沽名钓誉式的骂谏来谋取私利。种种繁琐而又无趣的仪式,却不得不日复一日地参加。万历皇帝在厌烦与失望中走向逃避,长达四十余年的怠政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之时却又让让人对他同情怜悯。
海瑞是个极端的人物,他将伦理道德践行到极致,却又显得迂腐而不合时宜。哲学家李贽则在自相矛盾之中煎熬。李贽的思想最能代表明朝中后期心学思想的发展,李贽的放浪形骸、对儒家思想的批判被视为“离经叛道”的异端,但他骨子里仍逃不脱儒家伦理道德的影响,他肯定人的私欲,却又不能放弃儒家“仁”的思想内核,甚至希望自己的《焚书》、《藏书》能够成为朝廷科举取士的标准。在万历十五年,李贽剃发为僧,原因却是不愿意在退休之后面对家乡的种种人情世故而被迫选择逃避。海瑞和李贽是明代文人的缩影,海瑞是儒家学说的真正拥护者,他将自己塑造成了儒家提倡的集道德礼教于一身的圣人模式,却显得迂腐可笑。李贽在意识到儒家伦理纲常对人性的禁锢之后开始以肯定人的私欲的方式进行反抗却又常常在反抗与逃避之间自相矛盾,李贽的思想虽具有一定的进步性但最终任抵挡不了来自集体声讨的洪流,最终在狱中自刎而死,留下了后人无法揣度的苦闷。
《万历十五年》英文版名为《1587,无关紧要的一年》,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积羽即将导致沉舟。大明王朝在万历皇帝与朝廷官员在无意义的消磨之中走向没落,58年之后,大明王朝这艘大船在风雨飘摇之中终于沉没。似乎每一个人都有错,但似乎错的又不是他们本人,他们自己也各有各的辛酸无奈,最终连同封建制度与伦理纲常礼教一起走向灭亡,留下一个没落帝国的背影。(南宁地铁5号线旱新区间 吴志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