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为军事战备的需要,决定在黄河水下修建一条隧道。如果发生战事,连接南北交通的黄河公路大桥或铁路大桥被炸毁后,可以通过黄河水下隧道保证军事运输畅通。为了保密,这座黄河水下隧道没有工程名称,代号为“4501”。
国家把“4501”工程交给了铁道部,1978年5月22日,铁道部“4501”指挥部在洛阳成立。

图1
到底选择什么样的队伍?调动哪一支队伍来承担这个穿越黄河的“4501”工程?铁道部最终选择了第二铁路工程局十二工程处!
1978 年 9 月 1 日,铁道部把第二铁路工程局十二处工程处整建制的调入铁道部“4501”指挥部,同时把铁道部第二勘测设计院的“4501”勘测设计指挥所调入“4501”指挥部。
1978 年的铁二局,有十三个工程处,一个建筑处,一个电务处,一个新线管理处,一个铺轨架桥大队,是一个拥有14 万之众的工程局。
为什么铁道部在铁二局这个主力工程局里只选择了十二处来承担穿越黄河的“4501”工程呢?至今仍然是历史的问号,如果追溯十二处的历程,会找到答案的……
第一篇 抗美援朝没过江
1949 年 12 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十八兵团的三个军(60 军、61 军、62 军)挥师入川,配合第二野战军解放大西南。

图2: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
1951 年 9 月,十八兵团的 61 军奉令抗美援朝,61 军的两个师先行入朝作战,留下 182 师在鸭绿江边的丹东待令。
61 军先行入朝作战的两个师,参加了几次大战役,最后一战在上甘岭,他们与兄弟部队并肩作战,把美军挡在三八线上,由于战场形势稳定,182 师一直没有过江。
第二篇 走进西南铁路工程局
1952 年 7 月, 61 军没有过江的 182 师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铁路工程师第八师,182 师 54 团改编成铁八师 22 团。
1954 年 6 月,铁八师集体转业到铁道部。铁八师的 22 团进入铁道部后,经多次改编,1962 年 1 月编为华北铁路工程局第三工程处。1964 年 3 月,华北局任命王采为第三工程处处长(原 182 师 54 团 4 号首长)
1964 年 8 月,毛主席发出抢修成昆铁路的动员令:“成昆铁路要快修,没有路,我骑着毛驴也要上成昆铁路来看一看……”

图3:挺进大西南
一声令下,铁道部调集全国各路大军,组建西南铁路工程局。1964 年 9 月华北铁路局三处调入西南铁路局,改编为西南铁路局隧道五处,王采仍然是处长兼党委书记。
隧道五处一上成昆线就招了几千四川新工人,扩编后的隧道五处成了拥有一万之众的工程处。
新工人进入隧道五处后,他们上的第一堂政治课就是:“毛主席要骑着毛驴来成昆铁路来看一看,我们怎么办?”他们学唱的第一首军歌就是:“雄伟的井冈山,八一军旗红。”
当年,隧道五处的处领导都是抗日战争中的八路军老兵,曾是人民解放军 61 军 182 师 54 团的副团级或营级指挥员。工程队、工程段一级领导都是副营级或连级指挥员,连隧道五处炸药库的看守工李林也是八路军的侦察英雄……。这些脱下军装的军人,这些隧道五处的带兵人,出于军人的天性,他们要在隧道五处年轻一代身上铸造八路军的军魂,他们要把隧道五处这支队伍,带成一支敢打硬仗、敢打恶仗、能打胜仗的隧道尖兵。(1966 年 8 月西南铁路工程局隧道五处,改名为第二铁路工程局十二处)
第三篇 成昆铁路的隧道尖兵

图4:沙木拉达隧道
十二处(原西南铁路工程局隧道五处,1966 年 8 月改名为铁二局十二处)在成昆铁路线上担负了二十八公里桥隧相连,最难最险的施工任务。这二十八公里施工线路,是山体滑坡,泥石流地质灾害经常发生的地质带,被西方国家称为“铁路禁区”。
十二处的施工工地,在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喜德县境内,施工管段从牛日河 12 号大桥到永红 9 号隧道,几十公里线路桥隧相连。十弯九折的施工线路,盘延穿插在深山河谷、悬崖绝壁之中……连一个小车站也建在多线桥上,被称为“空中车站”。
十二处在成昆铁路有五难——
第一是隧洞开工难;第二是施工公路开路难;第三是老天断粮背粮难;第四是穿越沙木拉打水帘洞更险更难,当年参加成昆铁路选线的苏联专家称沙木拉打是“生命禁区”;第五难是:十二处施工路段了地处大凉山腹地,这里到处都潜伏着山体大滑坡和泥石流地质灾害,它不出来则已,一出来就是一次毁来性灾难……
(一)开工难,抬机器上山
十二处(原隧道五处)——上成昆线,第一道难题就是开工难,一座座隧道洞口挂在悬崖绝壁上,一个个桥梁工地在峡谷、悬崖包围之中……没有路就开不了工!
十二处(隧道五处)作出了“边修路,边准备,边开工”的施工部署。各个工程队、工程段分段抢干施工公路干线,两个多月后,施工公路主干线抢通了。但伸入各洞口、各桥梁工地的施工便道的总长度和总工程量都比主干线大得多。如果等各施工支线都伸到各个工点,至少三个月以上。
有一个工程队的隧道洞口离施工公路主干线仅几百米,但隔山又隔水,要修一条施工支线至少七八公里,才能伸到洞口。这个工程队提出“搭设便桥过河,把空压机、发电机等施工机械化整为零,抄近路“抬机器上山”的施工方案。
这个施工方案分三步走:
第一步:组织两支小分队。
第一支:是洞口机械场地小分队,任务是在离洞口侧面一百多米的地方,人工打眼放炮,开出一片机械安装场地,同时从洞口至山谷的光石陡坡悬崖上开出一条百多米长、2 米宽的爬坡道,并在坡道上人工打孔,插入粗钢筋作锚桩,每 2 米一个锚桩,再系上钢丝绳,作一条爬坡绳,为以后“抬机器上山”的运输小分队,爬过洞口这段又险又陡的光石坡,开一条路。
第二支小分队是“引水小分队”。任务是在离洞口几百米远的山谷溪沟上筑一道五米高的砼拦水坝,预埋上直径 150 的钢管,安装闸阀开关,接上七百米输水管把水引到洞口。
10 天后,洞口那片“机械场地”,开出一条爬坡小道已经完成,七百米输水管也从溪沟水坝伸到洞口。
施工方案的第二步是:
组织一支由四十个四川新工人组成的运输队,把水泥、砂石料背上山,这些四川小伙连夜赶制出由杂木构成的“四川背架”,将袋装的砂石料、袋装水泥捆在背架上,背起就出发。水泥、砂石料源源不断的背到洞口,机械队开始硬化场地,灌注砼基座,抢修空压机房、发电机房、车工房、修理间、电焊房、配电室……
7 天后,空压机、发电机基座全做好了,机械棚房也盖好了,万事俱备,只等机器上山。
施工方案的第三步是:
组织一支 120 人的四川小伙运输队,把施工机械化整为零,全部运上山。这些四川棒小伙从川北大山里走出来,他们祖祖辈辈在大山里爬山干农活,两个人抬二三百斤,一个人背 100 多斤,挑 100 多斤,是他们的基本功,一听说要把机器搬上山,都来抢任务。

图5:抬机器上山
运输队进行了作业编组:200 多斤的机器部件,配备 4人,两人换抬;超过 300 多斤的大部件用一根又粗又长的杂木圆杠,两端各套一根横圆杠,左右各一人肩对肩拱抬,四川小伙叫这是“四人杠”,这个小组配备 8 人,四人轮抬,“四人扛”专抬三四百多斤的“大家伙”。
100 多斤的机械部件或装箱的零件往“四川背架”上一捆,背起就走,配备二人换背。
运输队出发了,穿过圆木便桥时,压得桥面板吱吱作响,一过便桥就开始爬山。大家抬着、背着那些沉重的“铁坨坨”沿着山谷往上爬……
越往上爬,坡越陡,他们抓住小树、乱石、树桩、岩缝,一步步艰难的爬行,这些负重 100 多斤的登山人,个个汗流浃背……
快到洞口了,前面 100 多米是一条新开出来的光石爬坡道,这条小道在悬崖陡坡边沿,又险又陡,他们抓住爬坡绳拼命往上爬。稍有闪失就会跟着随身的铁坨坨一起滚下悬崖……
过了爬坡小道,终于到达机械场地大平台,人们大声的叫喊起来:“我们上来了!我们上来了……”
抬机器上山,每一步都在与死神挑战,北方老工人称四川小伙是“四川爬山机”。
八天后的一个深夜,发电机开始发电,空压机开始打风,洞口工地,风钻齐鸣,气浪滚滚,灯光雪亮……
黎明,隧道洞口响起了第一声开山炮!
隧道开工啦!这是在施工便道没有伸到洞口的特殊条件下,隧道五处来用抬机器上山的原始施工法,奇迹般的开了工!开工工期——仅仅用了 25 天!
紧接着,这个工程队又在已开工的洞口,用风钻,炸药开路,把施工便道伸向另一座隧洞洞口,伸进施工公路主干线……
(二)开路难,大锤下面就是路
十二处(隧道五处)的洞多,洞多桥就多。隧道开工难,桥梁工地开工更难,19 个桥梁工地在深谷悬崖峭壁包围之中……
有一个桥梁工地,就是人走进去都很困难,进入工地的5、600 米,根本无路可走,那悬崖陡坡上,连人都站不稳,要想开一条施工便道进去,真是望而生畏……
这一切都难不倒工程队的桥工班,个个桥工都有一身攀登山崖的绝招。人们叫他们“桥猴子”。桥工班班长孙海,一个从燕山走出来的北方汉子,他有两个外号一个叫“孙猴子”,爬山过崖像猴子,另一个外号叫大锤王,他能一口气甩出 200 大锤,锤无虚发,砸在钢杆上火星飞溅……早在宝成铁路他就练就一身人工打眼放炮的真功夫,今天,在成昆线上又派上用场。
他提出两步走的施工方案,得到工程队领导和技术室的支持,施工方案第一步——集中工程队三十多个大锤工,配合桥工班采用人工打眼放炮,开出一条一尺多宽,600 多米的人行小路伸入工地,在这条小路上每隔 60 米开出一个2X2.5 米的平台,以备放置,移动空压机。
施工方案的第二步——用风钻,炸药开路,把一尺多宽的小路扩挖成 3 米宽的施工便道。

图6:悬空挥捶打炮眼
施工方案的第一步开始了,桥工班 60 多个“桥猴子”,身背绳索、钢钎、八磅锤上去了。把一根根又粗又长的绳索栓在树干上,挂在突出崖面的岩石上,如果找不到栓绳的地方,重找岩缝,先把粗钢钎砸进岩缝,再把绳索栓在钢钎上。
半天的时间,40 多根又粗又长的安全绳从崖上放下来,伸到要人工打眼放炮的小路位置。几十个“大锤王”腰系安全绳,脚蹬陡坡,在悬空中飞锤打眼,叮叮咚咚的锤声在山谷回荡,隆隆的炮声响彻云霄……15 天后,一条 600 米长,一尺多宽的小路奇迹般伸入工地。
施工方案的第二步开始了。
被北方老工人称为“四川爬山机”的四川棒小伙们派上用场,他们配合机械队把空压机、发电机化整为零,从 1 公里处那条正在向桥梁工地延伸的施工便道上,把空压机、发电机部件零件捆在“四川背架”上,背进了山谷,机械工把机器安装在小路的平台上,当夜那条小路上风钻怒吼,灯火通明……
桥工班采取“分段打眼,每 100 米一段,分段放炮,分三次扩挖”的施工程序。
为了施工安全,采用电雷管引爆,长电缆线传爆,启爆机起爆……
开挖爆破过程中,空压机要反复移动,四川小伙要用他们背架,把空压机化整为零,背出山谷,又背进山谷……
半个月后,一条长 600 米宽 3 米的施工便道终于伸进大桥工地,那条从施工公路主干线伸过的施工便道与这条 600 米长的大桥工地便道接通了。
大桥工地开工啦!真是开路难!路在大锤下……
(三)老天断粮我背粮
大凉山腹地,气候恶劣,变化无常。
夏天,暴雨铺天盖地,连续不断,山洪滚滚而来……;秋天冷雨绵绵,到处泥泞,天地一片昏灰……;冬天大雪封山,雪风怒吼,冰封雪冻。
在秋冬交季,还会出现奇异的怪气象。
在几十公里内,同一时间,同时出现——喜德县城的太阳、沙木拉打的雪、拉普山口的雨……
十二处在成昆铁路的六年,就是在这种恶劣的气候条件下度过的。
1968 年 8 月,百年不遇的泥石流刚过去,一次又一次特大山洪又向十二处扑来,施工公路主干线被冲断,施工便道被冲毁,施工便桥被卷走,交通中断……
十二处投入抗洪抢险,多少工程队断粮断炊……老天要断粮,我们要抗争,十二处组织了一支支运粮队。
工程队住地距当地粮站 30 多里,背一次粮往返 60 多里,洪水后的山路难走,很难爬。
在背粮的队伍里,有身经百战的北方老工人,也有刚参加铁路不久的四川新工人,有双鬓斑白的老工程师,也有年轻的技术员,有从山西来探亲的太行大嫂,也有从四川来工地的辣妹子,有医生,也有炊事员……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炸药库的看守工宋老小,他曾经是山西太行山的八路军老兵。队伍刚出发时,四川小伙拦住他,不要他去,好心的劝他:“老革命,你负过伤,年纪也大了!我们年轻人多背一点,你的那份任务就完成了!你赶快回去吧!”老宋笑了笑说:“你听过朱德的扁担这个故事吗?我参军的时候,老班长就给我讲过这个故事,当年在井冈山,朱总司令和红军战士一起下山去挑粮……今天工程队断粮了,我一个小兵,有什么理由不去背粮?”他的几句话问住了小伙们,再也拦不住他。
在血染军旗的抗日战场,他冲在最前面,在宝成铁路线,在那一次惊心动魄的大塌方生死线上,他一直战斗在最前线……今天他又走在背粮队伍的最前面……我从这位老兵的身上,看到八路军的军魂,在年轻一代的身上,留下了老兵的军魂……
运粮队翻山越岭,顶着烈日赶路,个个大汗淋淋,中午12 点直到粮站,我们啃了两个冷馒头,这是工程队剩下的最后一点口粮,下一顿饭还等背回去的米下锅哩!
我们开始用口袋装粮,其实这条口袋就是一条工作裤,用麻绳扎牢裤裆,再装上两裤管米,扎牢裤管口,往背上一搭,就是粮袋了。
粮装好了,运粮队又往回赶路,不能歇脚,不能停步,只能拼命往前赶,因为大凉山的天,说变就变,如果突然来场暴雨,山洪一下来,这几百号人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来的路上,有几个北方老工人累昏了!四川小伙拿过他们的粮袋继续赶路,又上去几个棒小伙把老师傅背上赶路……下午 5 点运粮队终于把粮背回驻地。
背一次粮实在不容易,真是路难走,山难爬,粮难背啊!
(四)穿越沙木拉打水帘洞
沙木拉打隧道全长 6379.12 米,当时是全国最长的铁路隧道。隧道海拔高程 2234 米,它是成昆铁路的控制工程。
成昆铁路有 4 座施工难度最大,安全风险最大的隧道,南有铁道兵的凉风垭隧道、梅花山隧道。北有铁二局十一处的关村填隧道和十二处的沙木拉打隧道。沙木拉打隧道比那三座隧道安全风险更大,施工难度更大,海拔更高,被称为成昆屋脊上的“水帘洞”和“地质博物馆”……
十二处(原西南铁路局隧道五处,1966 年 8 月改名为铁二局十二处),组织了沙木拉打隧道攻坚战。在沙木拉打隧道南口组建了一二O 一工程队(原五 O 一工程队);在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组建了一二 O 二工程队(原五 O 二工程队)。工程队下设 4 个分队:平洞分队,正洞下部开挖衬砌分
队;正洞上部开挖衬砌分队、机械分队。
每一个洞口 4 个分队,加上电站和后勤人员,人数达 800人,沙木拉打隧道南北两个口,人数达 1600 人,真是人海战术。
沙木拉打隧道在渗水、涌水、断层塌方、流砂、岩爆、瓦斯中穿越……

图7:人工打钻
让我们走进平行导洞,掌子面上风钻怒吼,气浪翻滚……隧道工们头顶劈盖脑的水柱,双腿泡在一尺多深的水里干活。风钻后面,二十几个四川新工人,正在进行人工除碴,他们用掏心耙、铁簸箕和大柳筐这些原始工具,要搬走掌子面上的这座小碴山。四川小伙用掏心耙把岩碴扒进铁簸箕,倒进大柳筐。两人抬起那大柳筐,一个棒小伙对着大柳筐钻进去,扛起 100 多斤的碴筐,奔跑几十步,倒进铁斗车。一、二百斤的大岩块,两人把它抬起来,放在一个小伙的肩背上,小伙背起大岩块,跑步向前,拼尽全身的力气把这个“大家伙”拱进铁斗车……
隧道工们扛着大碴筐,背着大岩块在水帘洞里穿行,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在拼体力、拼意志,这是沙木拉打隧道工血肉之躯与装碴机那钢铁之躯的挑战……
沙木拉打隧道在刚开工的一段时间,装碴机还没到工地,老班长对四川小伙们说:“毛主席要骑着毛驴来成昆铁路!我们要提前打通沙木拉打!装碴机没有来,我们不能再等了,咱工班几十号人,个个都是装碴机!”
在沙木拉打隧道北口平洞,那台钢铁之躯的装碴机没进洞之前,就是靠隧道工们那血肉之躯组成的“装碴机”不断的装走掌子面上那一座又一府的碴山……
平洞在快速的向前延伸,那些血肉之躯的“装碴机”在水帘洞里穿越……
几个月后,平洞进来一台 H762 电动装碴机,这对那些从宝成铁路开始扛了十几年大碴筐的隧道老兵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喜事。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洋机械,惊喜若狂的拍着自己的肩背喊叫起来:“我解放了!我解放了……!”
但不久以后,老兵发现了这台轨行式装碴机的两上弱点。第一是碴斗小,装满一铁斗车碴,要反复好几次;第二是轨道两侧一米以外的岩碴够不着无法装,剩下的 30%的碴还是靠人工扒碴,铁簸箕装碴,装碴机尽管有弱点,但它装碴速度快,工效仍是人工装碴的三倍,开挖班为抢施工进度,凡是装碴机够不着的地方和掌子面边角地方,就退出装碴机四川小伙仍然扛起大碴筐背起大岩块,采用人海战术,人工装装碴,从此以后,平洞时出现了两种型号的装碴机—H762装碴机和“隧道工型”装碴机。
这两种装碴机优势互补,平洞开挖进度直线上升,有三个四川小伙成了第一批 H762 装碴机司机。
平洞是整个隧道的开路先锋,它必须超前,再超前,它是一个超前地质探测洞,为后方施工提供地质预测,预报信息。它开辟出一个又一个与正洞相连的横通道,就是与正洞距离最近的通风排烟的通道,又是正洞运输分流通道;如果正洞的排水管道通过横洞伸入平洞就是排水洞(指上坡段)。
平洞穿过一条又一条断层塌方带,穿过一道道涌水、渗水、流砂、岩爆,瓦斯地质段……不断的向前延伸。
平洞在快速延伸,平洞在超前——超前 200 米,超前 400米,超前 600 米……一路向南穿插,直指沙木拉打南口。铁路老兵有一句话:“水帘洞里十分险,有七分险就在正洞上部”。让我们走进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的正洞上部开挖和砼拱部衬砌作业区。
上导坑,风钻齐鸣,气浪滚滚,风钻工们正在进钻……狭窄的上导坑后面是上导坑扩大开挖后的拱部开挖断面。支撑班的支撑工们正抬着圆木,架立着 4 米多高,6 米多宽的扇形支撑。原始的“矿山法施工”是先拱后墙,在砼拱部没成型前,扇形支撑是唯一支承围岩变形压力,预防塌方的支撑体系。
扇形支撑后面紧跟着砼拱部施工作业面。九排钢拱架,形成 12 米长的拱部模型支承骨架。砼灌注作业采用边立模、边灌注、边拆扇形斜衬,保留梯形架,最后拆除梯形架,灌注封口砼……
当时沙木拉打隧道拱部混凝土灌注施工,唯一的机械是卷扬机。卷扬机把正洞下导洞电瓶车拉进来的袋装水泥,砂子、石子,通过漏碴扎吊上来,用四个手推胶轮车拉到作业面。四个棒小伙操起混凝土搅拌锹(带把的小方铲)将水泥、砂、石子干翻搅三遍,再喷水翻搅三遍,最后又翻三遍,共翻拌九遍。“干三遍!湿三遍!再三遍”这是人工拌合混凝土的老规矩,搅一盘混凝土只有半立方。8 小时下来,人工拌合一百多盘……

图8:人工搅拌混凝土
每当一盘混凝土拌合好,四个棒小伙抡起大锹(大铁铲)把混凝土甩进三米多远,三米多高的拱部模型……工人们叫这是“甩大锹”。一个班 8 小时,每人要甩出一千到两千锹混凝土。工人们只穿一条短裤衩,还汗流浃背,汗水与满身的水泥浆粘结在一起,作业面的工人们个个都变成灰色的“泥人”……
作业面温度高达四十度,人们简直是在大蒸笼里干活……这里的分分秒秒都在拼体力、拼耐力、拼意志……,作业面的一切都在与人体极限挑战。
沙木拉打 6.4 公里拱部的数万立方混凝土,都是靠血肉之躯的隧道工们一铲又一铲,一锹又一锹的浇灌出来的……。有人估算过,沙木拉打隧洞拱部混凝土的人工拌合,如果以搅拌铲的铲数来算,达到 800 万次……。
在灌注拱部混凝土的日日夜夜,多少四川小伙昏倒在作业面,被战友背出作业面,背到平洞横通道通风处。当他们清醒过来,又冲上作业面……。
有多少新工人,8 小时三次昏倒在作业面,被战友背出作业面,醒来后又三次冲进作业面……
这是信仰的力量,支撑着沙木拉打这些“活着一分钟!战斗六十秒”的铁人——年轻的共产党员……
开工后一段时间,正洞上部开挖衬砌施工进度进线上升,砼拱部以月进 150-200 米的速度向前延伸。
不久后,开挖断面第一次出现涌水、渗水,围岩也发生了变化,出现了强风化砂岩与泥岩互层的地质段。开挖后再经风化,泥岩经渗水浸泡,就被泡软、泡散,变成拱部开挖断面的脱离层,随时可能塌落下来。
正洞上部开挖,扇形支撑,砼拱部在艰难向前推进……过了几条围岩破碎带着流砂的断层,又横过来几道软弱围岩断层,穿过了一段渗水涌水段,又过来一段渗水涌水段,断断续续,一段接着一段……这就是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的水帘洞。
隧道老兵龙本凤,带着开挖班冒着洞顶渗水的“暴雨”,在呲牙咧嘴的开挖断面下,打钻、放炮,通过漏碴孔向下导洞轨道上的铁斗车漏碴。头顶的危石什么时候降临下来?开挖工们完全置之度外……
扇形支撑作业面的支撑工们,顶着洞顶喷射的水柱,扛着沉重的卧梁、主柱、横梁在弧型开挖断面上,架立梯形支撑,顶衬着扇形斜撑和纵向联系衬木……
在严重渗水,涌水的塌方带,一段十几米长的扇形支撑,要反反复复架立几次才能成型。有时候,一段扇形支撑才架立了一半,塌方下来了,又被推倒。有时候,一段十几米的扇形支撑还有最后两排就伸到开挖断面最前端,突入其来的塌方,又摧垮了最前面的几排扇形支撑……
在一次次塌方面前,支撑班没有被吓倒。他们靠集体的智慧,靠支撑工那顶天立地的胆量与塌方较量,向死神挑战。他们说:“你塌你的,我立我的!你塌!我就立!你再塌!我就再立!人在!扇形支撑就在!”
他们要为后面的拱部砼灌注作业,打开一条线安全通道,他们只有前进,不能后退。
在与渗水、涌水、塌方挑战的日日夜夜,有一个隧道老兵,总是哪里有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他就是共产党员,分队的领工员寿德全,他要和开挖班,支撑班的隧道老兵们,四川新工人,并肩战斗,战胜塌方。
他上去了,腰插斧子,背背扒钉,爬上几米高的梯形支撑给新工人们作示范动作,传授快速架立扇形支撑的作业要领。他说:“在水帘洞塌方段架立着扇形支撑就是一个抢字!在个快字,如果你抢在塌方前面,它就塌不下来!如果你慢了十分、八分钟,一塌下来就治不住了!……
他这个领工员,四川小伙叫老“老工兵”,在险象环生的塌方下,他总是第一个上去,像工兵排地雷一样,排出了前方的危险后,才叫四川新工人上来……
他是一个流动的安全哨兵,哪里最危险,他就在那里现场指挥,站岗放哨,只要他发现有可能塌方的预兆,就吹响他的口哨,大家听到口哨声,丢掉手中的工具就往外撤。他总是最后一个撤离的人。在他的口哨声中,开挖班、支撑班一次又一次在塌方中脱险……
天有不测风云,在一次意外的大塌方中,寿德全和开挖班长龙本凤,两位隧道老兵,为沙木拉打献出宝贵的生命……
从这两位隧道老兵身上,我看到了沙木拉打精神,从两位普通的共产党员身上,我看一种信仰的力量,看到一个共产党员为祖国、为人民的事业献身的初心。
老兵倒下了,但老兵留下的沙木拉打精神永远不倒。老兵的下一代在水帘洞里,在一次又一次塌方中千锤百炼,成为十二处一支年轻的生力军。
老兵离开了沙木拉打,但老兵的战友仍然在战斗……拱部砼衬砌班班长王艮堂带着十多个隧道老兵和 20 几个四川小伙,在水帘洞里穿越。
拱部衬砌断面上,纵横交错的岩缝里流淌着泥砂,岩缝交叉处喷射着泥水……王班长带着他的几十号人,各就各位,用在铁工房加工,制作的长度不同的钢针和条型钢板楔子,用手锤或八磅锤把一团团棉纱楔进岩缝……接着老王的目光又在楔进棉纱的一条条岩缝搜索着找“水路”。最后抱起风钻在拱部前端打几个泄水孔。
紧接着三人一组,把一条条用竹皮夹着山草,用铁丝捆扎成的土制“导水管”,沿着纵横交错的渗水岩缝,挷扎在钢针和钢楔上,三个小时后再现了一个“导水管”格网。导水格网形成后,又沿拱部的弧形环,每 2 米间距,固定一条弧形导水管,最后在左右拱脚岩壁处各固定一条 13 米多长的
粗导水管。4 小时后堵泥堵沙和导水作业,结束了。与堵泥、堵砂和导水同步作业的木工师傅们已把九排支承拱部模板的钢拱架立好,第一层模板已安装。拱部砼灌注开始了,为了加快施工进度,砼入模是快速灌注砼的关键。砼入模是靠人工甩大揪,把砼甩进几米高、几米远的拱部模型。在水帘洞塌方地带,砼拱部早已成型一天,就多一分安全,拖后一天就可能拖出危险来!王班长把原来甩大揪的四人组合,变成八人组合。每四人一组,十分钟后再轮换第二组,砼灌注速度直线上升,每个拱部砼灌注作业循环缩短几个小时。
砼拱部在涌水、渗水、流砂、流泥、塌方的水帘洞里仍然以 120 米到 150 米的速度向前推进。在整个砼灌注施工过程中没发生过一次进泥进沙进水的质量事故,半个世纪前的六十年代国家贫穷,铁路隧道施工机械和施工技术落后,那里候没有治水的化学注浆技术,没有注浆机,能在水帘洞里灌注砼,做到不进水,不进砂,不进泥,真是工程奇迹啊!创造奇迹的人就是那批隧道老兵。
当沙木拉打隧道北口,正洞上部拱部扩大开挖断面上,第一次出现涌水、渗水、流砂、塌方的地质变化时,王艮堂老班长在第一时间出现在那里。他对着开挖断面的涌水、渗水和岩缝流出来的流砂、流泥,久久的发呆……他苦若的思索着拱部怎样从水帘洞里穿过去?那天,他从洞内回到工棚,没有吃饭,也吃不下饭,一连几个不眠之夜,他都没找出答案,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后面的砼拱部伸入水帘洞塌方带的倒计时时间,只有 25 天,真是火烧眉毛了,再找不到答案就只有停工了!如果硬闯过去,就会闯出质量事故来,沙木拉打隧道拱部就毁在咱手里……
那天,刚下中班,他带着全班几十号人进入拱部扩大开挖作业面,他指着岩缝里喷射出的泥水,流砂说:“还有 25天,我们的拱部就伸进这段涌水、渗水、流砂、流泥、塌方地段!如果岩缝里渗出的泥砂和喷射出来的大股泥水,进入正在灌注的砼中,砼拱部就变成豆腐渣拱部,沙木拉打隧道就会毁在我们手里……”
他的话还没讲完,又响起一个炸雷似的声音:“我们决不能让一滴泥水进入拱部,国家把沙木拉打隧道交给我们,就是搭上一条命也要保住工程质量!搞砸了,我们就是人民的罪人!老王一听声音,转过头来一看,夜班的李班长,早早班的石班长和一群不请自到的隧道老兵都为同一件事来到这里。最后,石班长提议王班长为召集人,每天在老王的工棚里开讨论会,定出堵泥、堵沙和治水的办法来,三个班长必须到。建议每个班派出几个代表参加。
第二天上午,讨论会开始了,王班长首先发言:“对岩缝里流泥、流砂的问题怎么治?我琢磨了好几天,昨天夜里终于琢磨出来一个办法来,我打算用粗钢丝和小钢筋去铁工房加工成长短不同的钢针,用厚薄不同的钢板加工长短不同的条形钢楔子,用八磅锤或手锤把一团团棉纱楔进大大小小的岩缝或孔洞的深处,棉纱有过滤作用,泥砂就堵在里面了,几个小时后缝里就可能流出清水来,这第一步就是治泥砂,剩下的是治水,是第二步,第二步我还没想出来!”
石班长接着发言:“堵泥、堵砂的办法,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如果渗水大、涌水大,泥砂含量大光靠堵还是不行的,要给流砂、流泥找出路,把它排出去!我在参加铁路工作前,在专业找水打井队干过,我会看岩缝找水路”!沙木拉打北口的洞子是下坡,如果在灌注砼的 12 米作业面上的岩缝上找水源点,找出水往哪里流的“水路”,在拱部最前端岩缝水路上,用风钻打几个斜插泄水孔,将砼灌注范围的大部分流砂、流泥排出去,问题就解决了!”
石班长刚说完,王艮堂老班长鼓起掌来,他说:“石班长这个砼灌注的拱部最前端的“水路”上,斜插泄水孔的办法太好了,咱们俩这一堵,一排、一结合就保证了,拱部砼灌注时,一滴泥水都进不去了!但棉纱岩缝里的清水还会流进砼,下一步治水问题我们赶快想出一个办法来!”
李班长发言了:“我看老王、老石的一堵、一排的办法行得通,咱们说干就干,马上去机械队废料堆找钢丝、钢筋和钢板,如果不够,还可以到前面大桥工地的废料堆里去找。找到后马上去铁工房加工!明天就去涌水、渗水段作实验,第二天他用皮尺量了 12 米作试验段,实验结果是流泥、流砂能够堵得住,但楔进棉纱的岩缝出清水要 9 个小时左右,在12 米实验段最前端“水路”上打几个斜插泄水孔也流出大量泥砂水来,12 米实验段内的出水量也减少了一多半,说明泄水孔是有效的,起了大作用,李班长提出:“以后拱部伸入渗水段涌水带,要提前 10 小时堵泥、堵砂和打泄水孔,今天的实验太重要,这个 9 小时出清水的数据太宝贵!对灌注砼前的施工准备时间到底要多长,找到了答案。
第二天,讨论会又开始了。李班长发言了:“我昨夜没睡觉,又进洞进那个实验段去呆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琢磨出治水的办法了!你们知道四川的青竹席吗?那编席的青竹皮又薄又软,能弯、能折、能扭。我想用青竹皮,裹住山草,用细铁丝捆扎成一个扁圆形的土制“导水管”。这个导水管可接长、可切短、随你弯、随你折,柔软又牢实。把导水管卡在渗水岩缝的钢针和条形钢楔上,用细钢丝梆扎固定。在灌注砼时,砼水泥浆进不了导水管,同时,从岩缝的棉纱溢出的清水也从导水管排出去了。
如果不是大的涌水、渗水,只要在左右拱脚岩壁各安装一条 13 米长的粗导管,把所有导水管连接起来,水就从左右拱脚岩壁两条粗导水管排出去了。
如果严重涌水、渗水、流砂、流泥地带,就要沿拱部的拱圈,每隔 2 米多加一条环形导水管,我的办法行不行,只有把导水管做好了,安装在那 12 米实验段上,才能说行还是
不行!现在剩下一个难题是这又薄又软的竹皮谁来做?”李班长的话刚说完,老王班长、老石班长就鼓起掌来连声说:“这个导水管办法行得通!咱们说干就干,马上找材料室买竹子,每个班下班后上山割山草。石班长转身向几个四川小伙子:”你们谁会加工那种又薄又软的青竹皮?”一个小伙站出来说:“我们那个小山村,都靠编竹席卖挣钱!我们这些从农村出来的人都会这种手艺!散会后,我们就去铁工房加工竹刀。”
7 天后,竹子采购回来了,三个班的四川小伙们连夜加工出几大捆青竹皮。
第二天,三个班长带着大伙,把竹皮、山草、铁线都带进那 12 米实验段。大家边制作导水管边安装……三个小时后,12米拱部实验段上一个导水管网格出现了。
实验结果是:“从上到下导水管网格的水都流到拱脚左右两条粗导水管里排出了实验段作业面!隧道老兵们高兴得跳了起来。四川小伙子连说了三声“: 要得!要得!硬是要得!”
有一句老话说:“希望总是留给那些有准备的人。”老兵们经过几十个日日夜夜的准备迎来了沙木拉打隧道第一个断层塌方、涌水、渗水、流砂、流泥的地质段。当第一节 12 米隧道拱部伸进水帘洞时,在拱部砼灌注的全过程中,没有进水,没有进泥,没有进砂……
隧道拱部在向前延伸,隧道老兵在水帘洞的断层塌方下穿越……老兵们在想什么?他们心里只牵挂着,担心着拱部的工程质量,把自己的生命安危置之度外。
让我们再一次重温老兵们所说过的几句话:“国家把沙木拉打隧道交给我们,如果搞砸了,就是人民的罪人……。”“我们绝不能让水帘洞里一滴水、一滴泥进入拱部混凝土!就是搭上一条命也要保住工程质量,不能让国家和人民交到我们手中的沙木拉打隧道又毁在我们手里!”
老兵们把沙木拉打隧道的工程质量看成是国家的重托、人民的嘱咐、自己的使命!把施工环境十分险恶的“水帘洞”的拱部工程质量看得和自己的生命一样重要……
从隧道老兵的身上,我看到沙木拉打精神的另一种更深层的内涵,从王班长、李班长、石班长三位共产党员的身上,看一个共产党员的初心,看到一个共产党员的担当,看到一种信仰的巨大力量。
1966 年 9 月,沙木拉打北口的拱部终于伸到隧道分界里程,沙木拉打隧道南北两口的拱部合龙了!贯通啦,沙木拉打隧道北口正洞上部的开挖工们、支撑工们、砼衬砌工们经过 710 个艰难险阻的日日夜夜奋战,终于盼来了这个来之不易的隧道拱部贯通的日子!
在隧道拱部贯通那一天,四川小伙和他们的老兵师傅们的眼眶里都噙着泪花,这泪花饱含着隧道工们从水帘洞的断层塌方和岩爆、瓦斯的一层层死神封锁线里冲出来后的胜利喜悦,饱含着对为沙木拉打隧道献身的战友们深深怀念……在庆祝沙木拉打隧道拱部贯通的胜利时刻,隧道工们只
说了一句话:“要把几千米的隧道拱部穿过水帘洞,那真是在老虎口里拔牙!”
在老虎口里拔牙的就是那些危难时刻第一个冲上去的共产党员,就是那些身经百战的隧道老兵,就是第一次打山洞的四川小伙。
让我们打开穿越沙木拉打水帘洞大事记录时间表: 1964 年 10 月 16 日,西南铁路工程局隧道五处 501 工程队和 502 工程队(后来改名铁二局十二处 1201 和 1202 工程队)开进了沙木拉打隧道。
沙木拉打之夜,格外寂静,群山屏着呼吸,牛日河也把脚步放轻……它们在倾听, 倾听沙木拉打隧道开工的炮声……

图9:沙木拉达纪念杯
深夜零点,沙木拉打响起了隆隆的炮声,它向大西南人民宣告:几经停工的成昆铁路又开工啦!它向 300 万大凉山彝族翻身农奴宣告:沙木拉打隧道开工了!
1966 年 6 月 26 日,成昆铁路沙木拉打隧道下导洞贯通,中共中央西南局建委致电祝贺。
这一天,西南铁路工程局发给沙木拉打老兵每人一个搪瓷大奖杯。这个奖杯是老兵们挑战“生命禁区”、穿越沙木拉打水帘洞的纪念品。老兵们探亲回家,叫亲人把她珍藏起来,作为传家宝,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
老兵们退休后,家里还留着这个 1966 年的大奖杯。这个纪念品,她是成昆铁路沙木拉打的历史记忆……她是隧道工人生日记闪射着老兵军魂的一页;她是老兵们人生价值的军功章……
沙木拉打隧道下导洞的贯通来之不易,6379 米的大穿越,真是一路险阻,一路难关。它穿过一条又一条断层塌方带,穿过一段又一段涌水渗水流砂、流泥的地质段,它穿越在“生命禁区”……
6379 米的大穿越,给隧道老兵们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时刻——
1965 年 12 月 30 日深夜 11 点 50 分,沙木拉打隧道北口下导洞响起了炮声……这一炮惊醒了在沙木拉打沉睡了几千年的水龙王,这一炮炸出了特大涌水……
倾刻间,疯狂的涌水冲开岩缝,掀翻碴堆,奔涌而出。仅仅几个小时,沙木拉打北口这一段反坡隧洞深处的五六百米下导洞就变成了一条波浪翻滚的地下河。这一切发生后,野性的涌水没有停下它疯狂的脚步,一路爬坡,向洞口方向漫延……这就是沙木拉打隧道下导洞那一段涌水“水帘洞”, 6379 米大穿越,还要穿越数十段渗水的“水帘洞”,这就是沙木拉打水帘洞的诠释,英雄的隧道工们经过 616 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终于穿过了被苏联专家称为“生命禁区”的沙木拉打“水帘洞”。
6379 米大穿越给我们留下了一个“人不倒,钻不停”的英雄故事。1965 年 5 月,沙木拉打隧道下导洞的最后贯通进入倒计时。十二处在沙木拉打开展了“夺贯通红旗!人人立功当英雄”的活动。处领导从贯通面爆破安全上考虑,把隧道分界中心里程南北各后推十米作为预定的贯通会师点。谁最先打到会师点谁就夺到“英雄工程队”的这面红旗。在分队工班也开展“人人立功当英雄”的活动。
在那个崇尚红旗,崇敬英雄的年代,把这场夺红旗当英旗的活动就变成了五 O 一工程队和五 O 二工程队,抢占贯通会师点的争夺战。隧道工们冒着浓烈的炮烟,头顶冰冷的渗水,豁出命来去争抢分分秒秒的时间,去夺取每一茬炮的进度……沙木拉打工地黑板报上出现了“人不倒钻不停”的战斗口号。
在争夺贯通会师点的日日夜夜,有多少人昏倒在开挖掌子面,被抬上电瓶车送到洞外卫生所。他们醒来后,挣脱医生的阻拦又搭上电瓶车回到掌子面。在开挖掌子面,有人三次昏倒被送到洞外卫生所,又三次回到掌子面,大家称这叫“三出三进”。
为了争时间抢进度,开挖面上集中了八把风钻,八个风钻工,有人昏倒了,身边的人就一个操起两把钻,有时四个人昏倒了,剩下的四个风钻工就每人操起两把钻,不一会被送到卫生所的风钻工又回来了,真是“人不倒钻不停!”人昏倒了,八把风钻仍然没停!
下导洞贯通那天,沙木拉打工地举行千人庆功大会,由于 501 工程队和 502 工程队同一时刻打到贯通会师点,都夺得了一面英雄工程队的红旗,多少“三出三进”的隧道工胸前都戴上了英雄大红花。从这“三出三进”的英雄隧道工身上,我看到了“人不倒钻不停”的沙木拉打精神……
1966 年 7 月 1 日,沙木拉打隧道主体工程的最后完成已进入倒计时。当年十二处的领导,那些脱下军装的带兵人,把这个倒计时叫“最后的大总攻!”在大总攻刚开始的七月份,十二处打出了月成洞 360 米的最新记录。
当年成昆铁路北段的铁二局十一处关村填隧道和成昆铁路南段铁道兵的凉风垭隧道,梅花山隧道都打出了月成洞三百零几米的新记录,但和十二处这个月成洞 360 米相比,还差五十多米。如果用体育专业术语来裁判这四个新记录,十二处就是成昆铁路线上的冠军了。
经过 770 个日日夜夜艰苦卓绝的奋战,1966 年 11 月 30 日,沙木拉打隧道主体工程胜利完成。两年来,在穿越沙木拉打水帘洞的攻坚战中,沙木拉打南口有三位隧道工人为成昆铁路献身,沙木拉打北口有六位隧道工人为成昆铁路献出宝贵的生命……
1966 年 12 月份,十二处 1201 队(原 501 队)和 1202 队(原 502 队)从沙木拉打走出来,转移到十二处施工管段韩都路桥隧群新工地……
1970 年 6 月 30 日,中共中央致电祝贺成昆铁路全线通车。7 月 1 日,成昆铁路线上第一列披红挂彩的列车,穿过了沙木拉打隧道……
(五)深山里的国魂
在抗美援朝的那年代,人们称志愿军战士是最可爱的人,那是祖国人民给予志愿军战士的崇高荣誉。
在和平的年代里,人们称铁路隧道工人是——“那些活着和牺牲了的深山里的国魂。”这是祖国人民给予铁路工人崇高的荣誉,更是铁路工人的使命,责任和担当……

图10:成昆铁路建设纪念碑
十二处在抢修成昆铁路的6年中,多少隧道工人为成昆铁路献身……
1965年,在穿越沙木拉打水帘洞那场艰苦卓绝的攻坚战中,隧道北口和南口两个工区,有9位隧道工人为成昆铁路献身……
1968年 8月的一个深夜,拉普山口,一股巨大的泥石流咆哮着从一条深谷中冲了出来,那真是地动山摇,势不可挡……眨眼间,那半山腰的几座铁路工棚就被吞灭!停放在山嘴平台上的几辆工程汽车也被推进牛日河,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那次百年不遇的泥石流地质灾难中,十二处八十七名职工遇难……
十二处在成昆铁路的6年中,共有136名职工为成昆铁路献出宝贵的生命。
他们当中,有来自太行山、沂蒙山、燕山南北、黄河岸边的北方老工人,也有从四川走出来的年轻人,年龄最大的49 岁,最小的 19 岁。
他们怀着一颗“我为祖国修铁路”的初心,来到成昆铁路,又为这个初心献身成昆铁路……
祖国人民不会忘记他们,共和国会永远记住这些为中国铁路事业献身的“深山里的国魂”……
屹立在老成昆铁路线上,那座擎天立地气势雄伟的成昆铁路建设纪念碑,就是新中囯颁发给当年"唯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的三十万筑路英雄的军功章……那座英雄纪念碑就是祖国母亲对成昆线上的英烈们永远的怀念和牵挂……就是祖国人民对"那些活着的和牺牲了的深山里的国魂"永恒的记忆……被联合国称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人类征服大自然的三大奇迹“之一的成昆铁路,就是当年三十万成昆老兵用信仰、用军魂,燃烧青春,燃烧年华,用鲜血和生命铸造出来的……英雄的成昆铁路纪念碑一一她是成昆精神,中国精神,中国力量,中国奇迹的象征……她是当年三十万成昆老兵的化身……她向新一代铁路人播种信仰,播种军魂,播种"我为祖国修铁路!活着一分钟,战斗六十秒!"的初心……
(六)成昆铁路线上的隧道尖兵
十二处的工地在大凉山腹地,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潜伏着毁灭性的地质灾害……

图11
6 年来,十二处就是在山洪、山体大滑坡、泥石流的重重包围中,完成成昆铁路最难最险的施工任务的。铁二局刘文局长曾说过:“十二处在成昆铁路付出的牺牲是最大的。”1096 公里的成昆铁路,平均每公里要付出两个人的牺牲。十二处被西方人称为“铁路禁区”的二十八公里施工段,每公里就要付出 5 个人的牺牲。
十二处这支队伍,在成昆铁路这个大熔炉里百炼成钢。成为一支敢打硬仗、敢打恶仗、能找胜仗的铁军!打开了成昆屋脊上的“地质博物馆”,穿越了被苏联专家称为“生命禁区”的沙木拉打水帘洞,攻破了二十八公里“铁路禁区”。
当年的铁二局十二处被称为成昆铁路线上隧道尖兵。
五十三过去了,十二处这支成昆铁路线上的隧道尖兵,已走进历史的记忆……,在成昆铁路老兵的记忆里还有一支特殊的隧道尖兵,那就是当年在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的“快速施工战斗组”。
1965 年初,西南铁路工程局在十二处的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组建了“快速施工战斗组”。这是一个集科研和施工为一体的施工技术指导中心。当年西南铁路工程局领导都是脱下军装的带兵人,他们在原来的“快速施工组”的后面加上“战斗”两个字。既体现了贯彻毛主席“成昆铁路要快修”!的指导思想,又体现了铁路科技人员革命化、战斗化的时代特色。
当年,被联合国称为“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人类征服大自然的三大奇迹”之一的成昆铁路,凡是最难最险的施工工地,都建立了“快速施工战斗组”。十二处的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的“快速施工战斗组”就是其中的一个……。
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的“快速施工战斗组”的成员有中国铁科院的研究员,有西南铁路科研所的研究员和工程师;有第二铁路设计院的设计人员;有十二处的隧道专家及工地技术主管工程师;还有全国铁路高校进驻沙木拉打的教授和讲师,有一个特殊的成员是当时“川藏铁路科考队”的队员,他刚从西藏高原回来就来到沙木拉打隧道北口……
“快速施工战斗组”的成员余逢春是西南铁路科研所的所长。当时国内的资深铁路专家,无论是成昆铁路北线的西南铁路局的施工工地,还是成昆南线的铁道兵施工工地,1096公里的成昆线上 991 座桥梁和 436 座隧道都有他战斗的脚印……。沙木拉打隧道是他的科研团队的科研基地。他与十二处沙木拉打的隧道工们并肩战斗,挑战“生命禁区”……“快速施工战斗组”的成员,十二处的隧道专家吴鸣刚和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的技术主管工程师叶翼先在穿越沙木拉打水帘洞的日日夜夜,他们与沙木拉打的老兵们生死与共,共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大塌方下“老虎口里拔牙”的惊出现在心动魄的战斗……哪里有险情,哪里有难题,他们就出现在那里。一个个应急施工方案就是在“老虎口下”制定出来的……
“快速施工战斗组”成员詹正炎是长沙铁道学院的年轻副教授。他是当年“川藏铁路科考队”的队员。他刚从西藏回来就来到沙木拉打北口。多少人好奇的问他“川藏铁路科考队”的事,他给大家讲述了多少西藏高原神奇的事,还向大家透露未来的川藏铁路准备怎样修……。
他来的时候,正是沙木拉打隧道通过大断层,特大涌水的最艰难的施工阶段。他与沙木拉打的隧道工们共同经历了大塌方下“老虎口里拔牙”的战斗……
在人们的眼里,从大学的讲台到沙木拉打水帘洞大塌方下的“老虎口”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但这位年轻教授与隧道工们心灵上的距离却是零接触。因为他们都有一种共同的精神——这就是与“生命禁区”挑战的大无畏的沙木拉打精神。
1965 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早。早春二月,中国铁科院一位女研究员带领一个科研实验小组来到沙木拉打隧道北口……,科研小组这次有一个特殊的使命性任务,就是要在沙木拉打隧道北口作六十米“新奥地利隧道施工方法”的实验段。
科研实验小组带来了“新奥法施工”的国外施工纪录片。有好几个周六的晚上,工地放露天电影前都要先放 30 分钟“新奥法施工”的纪录片。那是一部棕色纪录片……
纪录片上出现了凿岩钻孔台车全断开挖钻眼,全断爆破的工序过程,锚杆眼钻孔及锚杆安装的工序过程……挂网和喷射混凝土工序过程……最后,纪录片出现一段已成型的全断面初期支护隧洞……
当时的沙木拉打的隧道工们并不知道“新奥法施工”是何物?但纪录片出现的外国隧道施工的画面,还是让隧道工们知道了外国人打隧道是怎么施工的……。纪录片是一部隧道施工的科普片,让多少年来一直习惯于矿山法隧道施工的老兵们开了洋荤,开了眼界,第一次知道了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打隧洞的方法……
中国铁科院科研实验小组要在十二处沙木拉打隧道北口作六十米“新奥法施工”实验段。老八路出身的西南铁路工程局局长刘文是一个崇敬科学、尊重科技人才的领导,他亲自把铁科院的女研究员交给十二处的处长,他说:“铁科院要在沙木拉打北口作一次重大的科研实验,任务非常艰巨……这是我们共同的科研任务,我们的一切行动要听这位女工程师的指挥!要选派工地上最优秀的工程师,最优秀的隧道工,机械工和优秀工班来配合这次科研实验……”。
在当时十二处,并不具备“新奥法施工”六十米实验段的试验条件。“新奥法施工”实验需要成套的大型施工装备,而十二处隧道工手中的钢杆和大锤才第一次换上了风钻,这已经是当时最先进的机械装备了。六十米实验段,没有成套的大型机械开挖设备,十二处就采取分部开挖的方式,首先从上部扩大开挖断面开始作锚杆、挂网、喷浆的拱部初期支护,按从上而下的施工程序,分段施工……经过 60 多个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终于作出了六十米“新奥法施工”的实验段。由于受当时客观条件的限制,这个实验段还存在一定程度的缺陷……但它仍然是按“新奥法施工”新理念作出来的六十米隧道锚、网、喷结构的初期支护。虽然它仅仅是一个实验段,但走出了当时国内“新奥法施工”的第一步……。
十二处是隧道局的前身,在隧道局的发展史上,中隧人在难忘的 1965 年迈出了“新奥法施工”的第一步!它的出发地就是——沙木拉打……
难忘的沙木拉打,难忘的六十米实验段,难忘的铁科院那位女研究员……在六十米实验段的日日夜夜,女研究员手把手的教会隧道工们打锚杆眼、安装锚杆、挂网、喷浆……,工人们亲切的叫她“师傅”。当时,打锚杆眼的风钻是铁科院实验小组自制的大功能锚杆钻孔专用钻,又大又粗又重,要两个棒小伙才能搬动它,打起锚杆眼要两个人操钻,两个人掌钎……,锚杆也是又粗又长,锚杆尾还有开口锁销。
锚杆专用钻很难操作,开始几天在上部扩大开挖断面上打锚杆孔,经常把隧道工们和这位女研究员掀翻在地,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女研究员一次次倒在碴石上,又一次次爬起来再干……工人们称她是“铁姑娘”。她心里只装着“新奥法施工”实验这个科研课题,对于身上的伤口和头顶上的危石都置之度外……在实验段的日日夜夜,他每次从洞里走出来,她和隧道工一样,变成了一个大“泥人”……在她的心里,“艰苦”这两个字,已是一个早已消失的名词概念,这就是她科研生涯的真实写照。这就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铁路科技人员。
难忘的沙木拉打,难忘的成昆铁路线上的“快速施工战斗组”里的科研人员,设计人员、年轻的教授和讲师及工地的工程师们……,他们为成昆铁路燃烧青春、燃烧年华、燃烧生命、默默奉献的精神……他们与隧道工们生死与共,并肩战斗,向“铁路禁区”挑战,向死神挑战的成昆精神,永远留在成昆铁路老兵的记忆里。他们无愧于“兵”的称号,他们无愧于隧道尖兵的称号……
第四篇 枝柳线上的擎红旗
1970 年 9 月,铁二局十二处转战湘黔铁路。在湖南溆浦县境内担负了八十八公里的隧道、桥梁、路基、车站的施工任务,穿越了湘黔线上难度最大的雪峯山隧道。十二处这支从成昆线走出来的队伍,在湘黔线上又打了个大胜仗。1972 年十二处挥师湘西南,转战枝柳铁路,担负了近百公里的施工任务,其中彭莫山隧道是枝柳线上最长的隧道(5592 米),这是枝柳线上的控制工程。

图12
彭莫山隧道纵贯湘桂边界,隧洞进口在湖南省通道县,出口在广西三江县。这座隧道地质复杂,人称“地质博物馆”,穿越这座隧道是从成昆铁路沙木拉打走出来的隧道尖兵,他们穿过一道道塌方、涌水、流砂的封锁线,冲破一层层死神封锁线……经过 1380 个日日夜夜艰苦卓绝的奋战,完成了这座隧道的主体工程。
1975 年初,从彭莫山走出来的这支队伍,又奉命北上湘西武陵山上的古丈县。古丈县山高水险,在旧社会连“马帮”也进不来。十二处在古丈县的新工地,是枝柳线上又一个最险最难的工地。在这里,桥梁工程超前完成施工任务,隧道连续三个月成洞 300 米。又打出了月进独头导坑 401.3 米的全国铁路隧道掘进新记录。
在枝柳线上,铁道部授予十二处长潭指挥部第一工程段四队和一队为:“隧道尖兵工程队和“穿山虎工程队”的荣誉称号。十二处在枝柳铁路线上,擎起这两面鲜红战旗,领军前进……
第五篇 老兵新传

图13
1980年“隧道尖兵工程队”和“穿山虎工程队”进入大瑶山隧道。在大瑶山隧道进口工区的平洞、斜井、竖井、正洞九号断层,这一批老兵又成了大瑶山隧道新奥法施工的尖兵。老兵们那双握了多年风钻的手,第一次操作起四臂液压凿岩钻孔台车,第一次操作细石砼自动喷射三联机,第一次操作全断面钢模板台车;第一次掌握、锚杆、挂网,砼喷射的全断面初期支护新技术,第一次掌握预裂爆破和光面爆破的爆破新技术;在 9 号断层第一次掌握大管棚通过软弱围岩的支护技术……在班古坳竖井被淹的抢险治水中,老兵们在迂回排水导坑突击队队长张光富的带领下,发扬“人不倒,钻不停”的沙木拉打精神,仅用 24天,靠八把风钻就打出了铁路隧道独头导坑掘进411米的新记录……
在北京地铁,中隧首创“浅埋暗挖法”施工,他们又是地铁的开路先锋。
北上燕山的“穿山虎工程队”又成了军都山隧道攻坚战的主力军。
十多年后,“隧道尖兵工程队”的第二代——中铁中隧集团股份公司二公司,上了圆梁山。成了圆梁山隧道攻坚战的主力军。
圆梁山隧道是中国铁路隧道史上罕见的地质灾害隧道,被称为“具有挑战性的世界地质难题”。这座隧道安全风险极大,隧洞每向前延伸 1 米都在与死神挑战。滚滚而来的突水、突泥、涌水、涌泥、涌沙……一次又一次扑向年轻的隧道尖兵。
疯狂的高压泥石流,一气吞噬了几百米隧洞,压弯钢轨,碾裂钢板,摧垮钢铁之躯的梭式矿车……,它要压倒一切,它要摧垮一切。但它却压不倒、摧不垮这支英雄的隧道尖兵……
山崩地裂,势不可挡的泥石流能撼动一座圆梁山,却无法撼动中铁中隧这支钢铁之师。
经过1440个日日夜夜惊心动魄的决死奋战,中隧新一代依靠科学技术,凝集智慧,发扬父辈们的“隧道尖兵”精神,成功穿越了这座被称为“生命禁区”的圆梁山隧道。
中铁中隧在中国铁路隧道史上,又创出了一个中隧人征服大自然的工程奇迹……
在1998年、1999年这段历史年轮中,“穿山虎工程队”和“隧道尖兵工程队”的最后一批老兵从燕山南北,从内昆铁路的乌蒙山上、金沙江畔;从秦岭隧道 F4 断层;从神延铁路线上走下了战场,结束了他们的铁路生涯……但“隧道尖兵”这面鲜红的战旗却在中隧代代相传。
40多年过去了,中铁中隧这面火红的战旗,仍然闪耀着八路军的军魂……
今日的中铁中隧已是一支用先进设备的盾构机TBM和液压凿岩钻孔台车武装起来的穿越江河湖海、穿越群山、领军前进的新时代的铁军……(作者:成昆铁路沙木拉打隧道老兵、中铁隧道股份退休员工 廖兴久)